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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亡命狂奔

这种小型面包车一般都是公司用的,电信、电力、自来水等公共设施抢修车大都也是这个款的。

我憋了一会儿终于说:“后头那辆依维柯在跟踪我们?”

我妈从后座用手拍我的头,“犯病啦你,还是电视看多了?”

薛维络向后看了看,“从凤凰山回去都走这条路。”

好吧,反正我神经过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右转上泗陈公路,提速到一百三十码。

后头那辆依维柯居然也跟着我提速。

我就不明白了,它不过是个破面包车,有必要开这么快吗?也不怕车身抖。我妈倚着靠垫,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估摸着是起得太早,现在犯困了。薛维络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观察后方,他的疑心病也挺重的。

“要不进加油站吧?”我提议。

“好。”他利索地答我。

我看路牌写着六公里后就有加油站,于是减速打灯并道。那辆依维柯居然也减速,与我保持着四个车位的距离。

我玩味地看了一眼薛维络,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只说了句:“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你没想到张小山昨天跳楼,还是没想到今天有人盯你的梢?”我知道我这话挺恶毒的。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扭过脸看窗外。

我对张小山是怎么挪用公款,又是怎么畏罪自杀的,完全没兴趣。警察会去查,我没这个精神头管闲事。虽然我妈坚持认为张小山的死是报应,跟娟子脱不了干系。可要从证据链上说,娟子早就是死人了,张小山是活是死,那都是张小山自己的造化。

我开着车,排队进了加油站。

薛维络没吭一声就下车去了小超市。这车油挺满的,我就只加了二十块钱的。我摸到薛维络放在前玻璃下的油卡,便厚着脸皮直接用他的卡结账。

他回来的时候提着三瓶水,那微皱着眉头走路的样子挺酷的。当年他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学校里一度风传,说娟子不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才追到的他。

他并没有回到副驾的座位上去,而是从我这边打开车门。

“下车。”他把超市袋子扔给我。

“做什么?”

“我来开。”

“凭什么?”

“顾菲菲你疯了,这是我的车,我没跟你开玩笑。”

“现在不需要你担心我的车技,是我不放心你的车技。”我睁大眼睛朝他吼,硬是把驾驶侧车门关上。

我拧钥匙点火,“薛维络,你上来不?不上来也没关系,我回去之后会把车还你的。”

薛维络气冲冲地打开车门坐了上来,我都能听到他压迫坐垫的嘎吱声。我把超市袋子扔回给他。想不到这个男人这么小气,我觉得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他的车了。

我妈完全搞不明白状况,“疯丫头你做啥?”

我说:“把保险带扣到最紧,抱个靠垫在身前。”

我妈急了,“你可别给我疯,少丢人现眼,这可是维络的车。”

我笑道:“我哪有疯,只要别人不惹我们就好。”

车里头的气氛挺诡异的。薛维络气得脸色铁青,我妈把可以找到的软东西都围在身边。好在车里有空调,否则她八月盖毛毯,非得中暑。

依维柯经过加油站这一段,似乎更小心了。它离我六七个车位,只要我一提速,它铁定追不上我。

我像没事人一样,比刚才开得还要稳。我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花样可以耍,跟我比速度?笑话。

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也没必要再听什么交通台和路况信息。

我调到101.7听歌。

好险,差一点就错过了我爱听的一首。

蓝调歌手Ben.E.King 的Stand By Me(站在我身旁)。

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会笑,会想起迪斯尼的动画片《彭彭和丁满历险记》。主角就是《狮子王》里头的那对活宝,山猪和狸猫。他们就用公鸭嗓唱过这一段——

“当夜晚到来,

当大地漆黑,

月亮是我们看到的唯一光源 。

不,我不会害怕,

不会害怕,

只要你站在我身旁。”

有车开,有歌听,还有依维柯可以调戏,我越发高兴。我慢慢把速度提上去,接近时速一百八十公里。

薛维络锁着眉头,不断地提醒我要小心。我觉得要不是我妈在,他说不定会把我直接扔下去。

他拉长声调说:“顾菲菲你靠边停车。”

凭什么要停?我才不答理。

他又说:“停车!听到没有?”

我还是没答理。

最后他说:“娟子就是变相被你害死的。”

我冷不丁地打满方向盘转到紧急停车带,猛地踩了刹车。

强大的惯性把我们三个都抛了起来。好在有安全带系着,我们才没飞出玻璃去。车内的六个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我缓过神来喘气,“两侧的气囊带不错嘛,只是换起来挺贵的。”

薛维络的脸煞白,颧骨被撞青了,泛着血点。我妈虽然围了好多东西,但也完全不顶用,看这样子是要吐了。

后面的车替我们报了警,七分钟后警车和120急救车同时到达。

救护车上,薛维络慢慢恢复过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他说:“你记住,这是替娟子打的。”

我没觉得疼,只是脑袋挺沉的,一歪脖子就能睡过去。

我没有完全昏厥,只是神志不清。恍惚中,我知道自己来到了医院,对周围情况的敏锐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眼前一直有人影在浮动,一会儿是娟子,一会儿是薛维络,转眼又变成了张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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