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一百七十九章 老友来访
因为太子爷催得紧,去镜躅的人当晚就打马狂奔去向北境。
第二日,天际泛白,司尧案上灯熄,一缕青烟袅袅翻卷。
“殿下,去北边的人回来了。”有人一路小跑,在门外站定。
司尧刚枕上手腕的下巴立即抬起,轻阖的双眼倏然大睁。
“这么快!让他进来!”
侍卫推门而进,神情掩盖不住的疲惫。
但举止丝毫不敢懈怠。他进来后立即恭敬行礼。
“爷,有人求见。”
“谁?”
话音未落,一个清浅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是我。”
“繁月!”司尧不禁惊呼出声。
这么难请的菩萨,什么风把他给吹来。
只见他站在那里,身材挺秀高颀。一身白衣,皮肤胜雪,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繁月也就是沁兰口中的繁,。
他这人性冷,脾气又有些别扭,一直不喜人叫他“月”。
师傅说他被抱进医庐的那晚,夜静冷苍凉。
巨大的圆弧形苍穹缀满星斗。
师傅用手拨开他的襁褓,一张小脸如月,泛着柔润玉光。
因此择“星繁月隐”中间二字为他取名。
没人知道他家乡何处,只听师傅说过,他和舒玄一样,被人放在山门石阶。
司尧自小脾气古怪,时常胡闹打混,却最喜与繁月亲近。
两人个性迥异的人站在一起,却出乎意料地和谐,总要让人揣测一番是不是嫡亲兄弟。
每到此时一向心重的舒玄就会默默在一旁打拳,抑或远远看着他俩,表情晦暗不明。
越到后,越多的间隙在三人之间划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时光荏苒,一切仿佛就在转瞬。
亭中摆上釉色酒盏,两小杯。
蟹粉卷、呛笋和蒸好的芋头,三五个碟子,都是节气鲜物。
时近中秋,月色尚可,更好的是东面吹来的习习凉风。
“你我好久没有这样对饮。”司尧把玩酒盏,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有一点感叹的意味在里面。
繁月但笑不语,依旧一副高深莫测。
司尧好笑地摇摇头。
那么些年过去,这家伙简直可称上是一尊活雕塑。
要么冷面神一座,要么煞气至极。除了皱眉、瞪眼和讲话,司尧记不得他还有哪个面部器官动过。
“既然来了,要不要去见见她?”
繁月抿抿唇,自然知晓他说的“她”是谁。
“你不怕我走了,一人独饮,易醉多愁?”不直面,也不含糊。
“嘁”司尧鼻子里轻哼。手却不停,替他满上一杯,高举过眉。
“有道是: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今日不醉不归。”
“好。”
繁月没笑,但眉头甚是舒展。
三盏两盏喝来,身上微微发汗。
“说正经的,你这次下山所为何事?”
繁月眼梢一动:“我哪次跟你说的不是正经话?至于所为何事,你也不需要跟我装疯卖傻。”
司尧闻言低头嘿嘿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敛容正色道:“下月乌嘉萝就要进府,这期间有几件事还真挺棘手。”
“挑重点。”繁月直截了当。
司尧沉吟片刻,“解药和舒玄。”
“只能挑一个。”繁月的问题让司尧深深蹙眉。
“解药。”这次,司尧的回答速度比刚刚还要快。
繁月放下酒盏,认真注视他良久。
“我此次就是来通知你,撤回暗中派去边楚的人,解药的事不可轻举妄动。”
司尧想发问,被他竖起的手拦下。
“乌嘉萝的叔叔挟天子以令诸侯,边楚王室形同虚设,你不会不知吧?醉翁之意不在酒,背后相助之人是旧识。”
司尧没有说话,但从他没有起伏的神色可看出,他所想亦是繁月所知。
“有些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是那么激进的人,想来你也知道近来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查查是谁干的。”繁月提醒,也是忠告。
“还有,”半盏酒沾湿唇瓣,“别低估了女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