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朝的时候有个陈庆之,白马探花,在千年以后也有个陈庆之,他穿着白衣从监狱里出来。
黄埔监狱的铁门被打开了,狱警用冷漠的表情说着冷漠的话:“陈庆之,希望你出去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强/奸未遂,这个罪名我平生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呢。”
陈庆之却并不理会狱警,穿着一件白色的名牌衬衣、黑色的西裤和皮鞋,从监狱的大门里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淡然,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倒也真稀奇,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黄埔监狱是在黄埔市的郊区,这里的公交车几乎要等半个小时,加之陈庆之兜里一块钱都没有,就只好步行了,向着城区走去,虽然他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少说也能值个不少,但这附近也没有当铺不是,不然他也不吝去当掉。
走在宽直的公路上,陈庆之的耳朵忽然一动,听见后边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他以前玩车也算半个行家,一听就晓得这种摩托是被改装过了的,发动机的马力很足,回头站定,果然就看到两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飞射而来。
“嗡嗡嗡!”
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般驶上前来,速度极快,但陈庆之却好像木偶,动也不动。
果然,这摩托车速度放缓了下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就在陈庆之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骑在摩托车上的两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背心,手臂上纹着纹身,肌肉鼓胀,看起来不像好人,似乎是在社会上靠着拳头和砍刀讨生活的,也不能说这种人不是好人,毕竟也都是为了生活。
陈庆之眯了眯眼睛,道:“我们有仇?”
两个大汉将陈庆之围住,两人都比他高了一个头,本来不错的身材在这两人的衬托下,也显得有些瘦弱了。
前边的大汉戴着墨镜,他龇牙笑了笑,道:“我们没仇,但我们跟钱更没有仇,你说是不是,兄弟?”
陈庆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笑道:“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没有谁会跟钱有仇。”
后边的大汉怪笑道:“兄弟,我们只要弄断你一条手就行了!你自己选,左手还是右手?”
陈庆之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虽然不怕痛,但是让人把手弄断了肯定会很丑!”
两个大汉龇牙一笑,然后前边的大汉就直接一拳向着陈庆之的脸打了过来。
或许五年前的陈庆之会被这两人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绝对不可能,他在监狱里的五年,一天都没有懈怠过,那个叫冷寒竹的老头子教了他一种功夫,这种功夫叫国术,老头酷酷地告诉陈庆之:“这玩意:只杀人,不表演!正是因为杀伤力太大,一动手就非死即残,所以逐渐被社会的潮流所抛弃了。你要学的话,就要耐得住苦和闷,不然还是趁早别学了。”
还好,陈庆之竟然坚持了下来。
拳法有云:“丹田如球,腰如轴,会转打人不用愁。”
就看见陈庆之的腰一扭,脚步迈出,这一拳正好就从他的肩膀上穿了过去,陈庆之猛然再上前一步,肩膀顶住了这大汉出拳的右手臂下的胳肢窝,然后狠狠向上一抬,就听“哎哟”一声惨叫,这大汉仰面就倒了下去,右手的骨骼直接就错了位。
后边的大汉还不明就里,陈庆之回头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顿时就打了个满脸桃花开,牙齿都吐了出来,如同被砍倒的树一般就直接倒了下去,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直往上翻,眼冒金星,差点就昏过去。
陈庆之这一对手掌天天拍沙袋、拍砖块、拍铁板,这一巴掌还没用全力,不然的话,打在太阳穴上,直接就能把这人打死。
国术有八打八不打之说,首先的第一不打就是太阳穴,拳法云:“一不打太阳为首。”太阳穴是人的死穴,练功夫的,哪个力量不大,一掌拍下去,不死也要半身不遂了。陈庆之跟他们没有生死仇怨,而且这人显然没练过家子,一掌打死了,自己虽然不畏惧,但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这两大汉被打得爬不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自己在道上都是属于那种凶神恶煞的存在,打起架来绝对够厉害的,普通人来个三五个都不放在眼里,但怎么就这么两下,电光火石之间被放倒了?两人都觉得好像做梦一样,难以相信,但是身上的疼痛告诉他们这他娘的可不是梦,是实实在在踢到铁板上了。
“就算是个梦,也他奶奶的是个噩梦,大噩梦!”被一巴掌呼倒的大汉吐了口血唾沫和两颗槽牙出来,心头暗暗叫苦。
陈庆之就蹲了下去,就蹲在两人的中间,笑道:“抢答题!谁落后了就要吃我一脑锛儿。”
两人不由撇撇嘴,一脑锛儿的力道有多大,打死也不能说!
看两人的表情陈庆之就晓得这两人似乎不在乎,于是就试了试,让他们一人吃了一个脑锛儿,这一指头弹下去,简直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一样,发出“嘣”的一声脆响,疼得两人眼前一黑,眼冒金星。
陈庆之道:“抢答题,请听题!第一题,你们是被谁派来的?”
被打断了胳膊的大汉道:“兄弟,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可不能乱说话。”
陈庆之点头笑道:“也是!规矩不能乱了。”
这大汉觉得陈庆之很上道,还准备跟他说一声谢谢。
陈庆之说着,却一脑锛儿落在这大汉的脑袋上,疼得他如同杀猪一般大叫起来,没断的手捂着额头连连搓弄起来,不一会儿,脑门上立刻就肿起了一个大包!在陈庆之还没转头去问另外一人的时候,那人就说话了:“我们是杨哥派来的,说要弄断小爷您一条手!”
小爷?陈庆之有点喜欢这个称呼,比以前的陈少还要威风了许多。
陈庆之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这脑锛儿就只有赏给你同伴了。”
于是,这大汉又挨了一脑锛儿,疼得龇牙咧嘴,眼泪花子都在眼眶里打转,恐怕再来两下,真得哭出来。陈庆之此刻灿烂的笑容在他眼里简直与恶魔没有什么区别,这小哥儿也太邪门了,一脑锛儿打下来,就好像让石子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五年时间,陈庆之天天用手指来拔钉在木板里的钉子,解那种婴儿手腕粗而且沾湿了水的牛皮筋,这手指上的劲道大得不行,说不得两根指头就能捏着这大汉的肩膀把他提起来。这或许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了,但的确是这样的,陈庆之手指的力量,跟钳子也就差不多。
五年练下来,手指也不晓得破了多少次皮,红肿了多少次。这种功夫听起来骇人听闻,但要想练好了,没点吃苦耐劳的精神是不行的,一般人肯定坚持不下来的。
陈庆之五年前是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吃穿不愁的“二代”,又是陈家里的独嫡孙,家里人别提对他多失望了,后来被人算计给送进了监狱里吃牢饭,总算是醒悟过来,洗心革面,也爆发出了常人没有的潜力。
潜力这玩意儿,你不去逼它,是永远也不晓得它有多么恐怖的。
“第二题,请听题!杨哥又是谁,和我有什么仇?”陈庆之道。
“杨哥是黄埔城里的大佬级人物,叫杨波沙,肯定是上流社会的人,有钱有势,城里那最大的娱乐会所天上人间就他的场子。至于他和小爷您有什么仇,我也就不晓得了。”这挨了两个脑锛儿的汉子这次学乖了,再不说什么江湖道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话都给吐了出来。
陈庆之毫不犹豫“赏赐”了抢答失败的另外一人,这人立刻疼得死去活来,忍不住给同伴投去一道哀怨无比的目光,他的同伙也无奈啊:这他娘的踢到铁板了,只能怪兄弟俩点子背了,这小哥的脑锛儿打人太疼了,你就帮兄弟担待点吧。
陈庆之问完了自己的问题,知道主使人是谁就行了,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只在两人的裤兜里搜出来一个手机,还有五千来块钱现金,一包中华烟和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
“好了,我也就不难为你们哥俩了,都是在道上混口饭吃的,也不容易。”陈庆之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出让两人如释重负的话来。
陈庆之笑道:“这手机还有五千块钱,这包烟和火机我都带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那手臂断了的大汉连连媚笑道:“小爷您尽管带走就是了,当兄弟们孝敬您的。”
陈庆之道:“嗯!挺上道,那我就笑纳了,却之不恭。”
这两人心头暗骂,什么却之不恭,就是他妈的明抢好吗,可是两人又不敢反驳啊,再啰嗦两句,说不定真得被这位小爷两脑锛儿打出点脑震荡、脑淤血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一摸就疼得要掉眼泪似的。
陈庆之拍拍屁股,骑着摩托车走了,两人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却又看见陈庆之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我弄断了你的手,却没弄断你同伙的手,你肯定会觉得我不公平!嗯,为了公平起见……”话还没说完,拉住被他一掌呼倒的大汉的手臂一拉一扯,就听一声咬干脆面般的脆响,然后和杀猪般的嚎叫,这哥们的手也断了。
这回陈庆之是终于走了,两人在地上躺了小半会儿才慢慢爬起来,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他娘手断了,怎么开车回去啊?他不会再杀一个回马枪吧?
两人忽然觉得悲从中来,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