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庆之把拳打完了,温柔才问:“你这是形意拳吗?”
陈庆之有些诧异了,想不到温柔竟然还懂拳法,便道:“你学过拳?”
温柔摇了摇头,笑道:“我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的,李连杰演的《救世主》里,一个用的是形意拳,一个用的是八卦掌,最后还是八卦掌的赢了。我看你的拳法打起来跟里面的有点像,就胡乱猜测的。”
陈庆之明白了,搞半天是这小妞从电影上看到的,自己还以为她懂拳法呢。
温柔又说:“八卦掌不是比形意拳厉害吗?你干嘛还要练形意?”
陈庆之觉得她傻得可爱,便道:“天下武功没有谁最厉害一说,像古龙小说里说的大洪拳只是强身健体,练不出效果,其实说来,洪拳在国术当中却也是一种厉害的主流拳法。有人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那太极和形意究竟谁厉害,听起来是形意厉害吧,可却也有很多形意拳高手败在太极拳高手之下。拳法固然有深浅之分,但还是要看人的,有人适合形意却不一定适合太极,有人适合太极,却练不了形意。”
自然,孙禄堂先生是个例外,将八卦、形意、太极三大内家拳法都练出了精髓来,更是有天下第一高手和虎头少保的称呼,曾经让俄国大力士三拳打在身上,皆以化劲化解,然后一拳击出,直接打得就飞出了擂台。
这些民国时期的武林传说距离现在虽然不过百来年,但听起来太过玄幻,让人觉得是虚假的,而且大多人都给传统武术扣上了一个花架子的大帽子,自然以为这些都是吹牛吹出来的。人人都以为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番邦搏击之法最为实用,其实大错特错,不过是旁门左道,与我国传统武术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的存在。
温柔忽然来了兴趣,说:“你能不能教我练拳,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我就不怕了!”
陈庆之点了点头,道:“嗯,我就先教你两手防身,更精深的功夫还得以后再教你。”
温柔笑道:“好!”
于是,陈庆之就开始教授温柔一些擒拿的散手,这些擒拿散手都是不用拳架子就能练出来的,实用而且容易速成,较之八卦散手之类的就要好学多了,那些都需要运用到一些传统套路。
“来,你掐住我的脖子。”陈庆之将温柔的手带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伸出双手,中指和食指并指如剑,然后一下就插入温柔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中,捏住拇指、小指两根指头,然后拇指扣上,三根指头微微用力,温柔就感觉到疼痛无比,情不自禁放开了他的脖子,而陈庆之再向下一用力,就疼得温柔轻叫一声,顺着他的力量弯腰下去,陈庆之再猛然一膝盖挺起来击她的面门,吓得温柔一跳,但好在收住了力道,没有真正打在她的身上。
“你试试看。”陈庆之将温柔放开,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温柔有样学样,倒是十分聪明,一把就抓住陈庆之的拇指和小指,然后奋力一拉,其实以他的力量也掰不动陈庆之的手指的,但陈庆之还是很配合,然后身子下弯,温柔就挺膝来撞他脸。
陈庆之以另外一只手撑住温柔的腿,不让她踢到自己脸上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弹踢小腿,攻击敌人的下阴。”
温柔脸色一红,说道:“我知道了,这一招就不演示了。”
陈庆之笑道:“你不要以为这种招式卑鄙下流,其实国术打法是没有这么一说的,跟人比武,那就是生死一刻,而且人身上的死穴大多在眼睛、咽喉、下阴,只要击中这三个部位,敌人立刻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所以,真正的打家,一般都是封眼、锁喉、撩阴这三招,只要将这三招练得透彻了,一般人也就没有能够伤得了你的了。”
温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陈庆之又传授她两式比较简单的擒拿手法。
一式是上前右手锁喉,然后前脚跨步,顶住敌方的脚跟,大腿绷直,接着右手用力摁住咽喉往下压,敌人必然失去中心,向后跌倒。
“你出拳打我。”陈庆之说道。
温柔右手出拳打来,陈庆之伸出左手一下格挡住,然后抓住温柔的手腕,接着往她的方向一带,她的手肘立刻就呈九十度垂直,而后右手托住她的手肘,往上一抹,温柔立刻就失去了重心跌倒下去。
陈庆之急忙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个满怀,笑道:“如果力道再大一点,就可以直接把敌人的手给弄折了,或者你不去抹肘,直接用刚才我教你的那一招抓住他的喉咙,别住他的脚跟,往下一压,也能击倒。”
温柔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闻着很舒服,被陈庆之抱着,她的脸色也是微微发红。
陈庆之将温柔放下,然后自己当陪练,让她将这几招给练熟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收拾东西,下去吃了早餐,然后就直奔黄埔大学。
陈庆之没有再坐出租车,而是选择了地铁和公交,乘了一趟地铁,然后转乘公交,他很清楚女孩子的心思,温柔家境不好,自己出手越是阔绰,她心头越是不安,所以也乐得和她一同乘车。两人并排坐在座位上,随便聊着天,渐渐的,对彼此都有了一些了解,这让温柔心头感觉很开心。
十二年的时间里,温柔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和男生交朋友,哪天都是一头扑在学习上,情书从小学开始就有过,到了初中和高中时期更是多得翻了倍,不过她一封都没看过,她怕影响到自己的学习。有时候天色晚了,但还有试题没做完,自己却又实在犯困的狠了,就会喝上两小口白酒提提神,继续写下去。
小县城里的教育水平很差,自己不努力钻研的话,始终是会被淘汰的,温柔一直谨记着,所以从来就没有松懈,当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忍不住哭了小半天,一夜都没有睡着觉。自己十二年来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当别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嬉戏玩耍时,她在复习功课;当别人在看电视上的动画时,她在埋头苦读;当别人成双成对谈恋爱时,她在做着一套套往年的高考试卷。而现在,当别人愁眉苦脸读着三流大学时,她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天,以及别人羡慕的眸光。这就是温柔,一个简单却又自强的女孩。
陈庆之觉得自己的学习生涯跟温柔比起来简直就有些自卑了,哪一科不是全班垫底的?
陈庆之笑道:“很好嘛,苦尽甘来!我发现温柔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温柔啐道:“我哪里可爱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读书,差点就成了书呆子。”
陈庆之觉得她可爱得很,特别是那皱起来的小鼻子,忍不住就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而温柔脸又是一红,却没有抗议这个有些暧、昧的动作,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超越了朋友之间的友谊,但她心中却不知为什么,对此又有些隐隐期待。女人,从来都是矛盾的集合体。
温柔道:“你昨天帮了我大忙,不然的话,我恐怕连工资都没有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不过,不能吃太贵的,不然的话,我可没钱!”
温柔这么说话在别人的面前是很坦然的,但在陈庆之面前说起来却有些觉得自卑。
陈庆之感受到她眸子里的不安,便笑道:“嗯……咱们就去学校的食堂吃饭好了,也看看这个要生活四年的地方伙食怎么样吧?不过我得告诉你,我的饭量很大啊。”
温柔道:“有多大啊?”
陈庆之想了想,道:“大概能吃十来碗吧。”
温柔不由微微诧异,陈庆之的身材不胖,能吃得下十多碗?她只觉得这家伙在跟自己开玩笑的。
民国时期的大宗师,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甚至有些老了的,连肌肉都没了,浑身上下看去就只剩下皮包骨了,但人家一顿还是能吃十几个白面馒头,打起来人来照样厉害得很!这叫人不可貌相。
温柔笑道:“你吹牛!”
陈庆之道:“我吹没吹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小心我一顿就吃穷你!”
温柔嗔道:“你就算是要吃十桶饭,我也还是能够奉陪得起的,就怕你吃不下了。”
陈庆之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我还是喜欢吃大馒头,吃了有劲。”
米饭是最没有营养的粮食,相比之下,还是吃馒头要好。
温柔就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呗。”
她也不担心陈庆之真能把自己吃穷了,一个馒头也就一块钱,难道他能吃八千个馒头吗?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总算到了黄埔大学,提了行礼下车,两人并肩而行。
“还是小城市好,去哪里都方便,在大城市里,我好不习惯呢。”温柔说。
“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好,不过我也喜欢小城,比较安静,不浮华。”陈庆之道。
温柔道:“英雄所见略同!”
陈庆之就调侃道:“这叫妇唱夫随。”
温柔提起脚来要踢他,佯装生气道:“胡说八道!”
但是,心里怎么就这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