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苛的拳法固然厉害,对手显然也是不差,竟然也是一个化劲高手。
此人的八极拳打法凶猛强悍,抓住机会一个贴山靠撞了过来,咏春的劲不及八极凶猛,讲究一个短和快,还有节奏,严苛自然不敢硬拼,连退了两步,让对手抓住机会,硬打硬进,抢到中线,拳势如龙,每一拳轰击出来都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
“这人的八极拳好厉害!”陈庆之看到这一幕不由低声道。
“严师傅会不会输?”温柔关心道。
“我不知道,两人都是旗鼓相当,不过严师傅落在下风,可能要被打死!”陈庆之道。
“那你得救他。”温柔皱眉道。
严苛一下连连退了几步,凝声道:“这场战斗,你们谁也不能插手,不然的话,你们就是侮辱我严苛!等这一战,我已经等了好久了,今天不管死活,我都要跟他拼到底。”
说罢,架势站定,脚步连搓,又贴上前去,打法施展开来,凶猛无比。
“砰砰!”
严苛和对方的脚对碰了两下,发出两声闷响,随后那人的手臂如同长鞭般甩来,空气都在呜呜作响,仿佛鬼哭狼嚎一样,严苛双肩一抖,一拳去打他的肘弯,但此人的手却宛若没了骨头一样,滑溜溜从严苛拳头下溜了过去,仍旧拍他的太阳穴而来。
严苛倒吸一口气,抢进一步,躲开鞭捶,一拳往他胸口气海穴打去,手指骨凸起。
“不好!这是杀招!”陈庆之叫道。
这人忽然冷笑一声,一个贴山靠就靠了过来,严苛此刻收不住拳,只得硬碰,一拳击在他的肩膀上,自己反倒受一股力量反震,原来这人的横练功夫也是练得有些登峰造极的!接着,这人双拳缩在袖子里,一下就好像躲得无影无踪,一拳打出来,仿佛出膛炮弹般从袖子里喷射出来,袖子就是炮口一样,猛然击在严苛胸口上,打得严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就横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如同一张画般挂在墙面上,一时半会落不下来。
化劲高手打人如挂画,化劲绵绵悠长,滔滔不绝。
这一下就将严苛活活打死了!
刚才还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打死,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温柔是第一看见别人杀人,这两拳打得严苛内脏的碎片都吐了出来,吓得温柔直接就捂着眼睛哭了起来。李雷大怒,直接冲上去就要对付这高手。
这高手冷笑两声,纵身一跃,一堵五米高的围墙轻松就一踩跳了上去,然后翻身不见了踪影。
李雷没有这人的功夫,五米高的围墙肯定翻不过去,大哭着向严苛跑了过去。
严苛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死了,双眸睁得很大,显得有些不甘心。
陈庆之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虽然练拳的被人打死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两人在几个小时前都还在谈论拳法,现在他却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如果陈庆之上去帮忙的话,或许有用,但严苛是不允许的,这是他的尊严,宁愿被人打死,也不愿意以多打少。
严苛的眼睛虽然睁得很大,但是他的嘴角却有一丝笑容,这让陈庆之和李雷都很诧异。
陈庆之和温柔默默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李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进严苛的房间里,翻找出来了一张病历,竟然是皮肤癌晚期!练国术的通常都不会得什么病,但严苛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功夫虽然练到了化劲,但却得了皮肤癌,而且还是晚期。
陈庆之知道他为什么笑了,他是在用自己的死来换取李雷这孩子的成长。
温柔扑在陈庆之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问严苛师傅为什么就这么死了,不断抽噎,极为难过。
陈庆之告诉她:“柔柔,练拳的人被人打死,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严师傅死得其所,他的目的达到了!你入行还浅,或许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温柔哭得十分难过,道:“那……那你会被人打死吗?”
陈庆之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只有我打死别人,没别人打死我的份!”
温柔真的觉得十分不解,为什么练拳的人动不动就是你打死我,我打死你的,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陈庆之告诉她,这就是江湖,仇恨是传承的,一笑泯恩仇那种事情是在武侠小说里才能存在的,今天这个高手打死了严苛,李雷会去找他报仇,或许自己也会找他报仇,到时候打死了他,他的徒弟或者儿子也回来报仇……这样下去,仇恨就一直存在,难以化解。
温柔觉得很难过,虽然只跟严苛相处了两天,但是感情却很深,这个人严厉,就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教自己打拳,一丝不苟,打得好的地方却又不吝赞赏,加之他又给陈庆之治伤,温柔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长者。
陈庆之抱着温柔在外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李雷才从里边抱着师父的尸体走了出来。
陈庆之道:“你想报仇?现在还太嫩了点。”
李雷说道:“我知道的!师父被那人打死了,不论如何,我都会报仇的,但绝不是现在,我不会以卵击石的。”
陈庆之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李雷叹了口气,在这一刻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反而显得老气横秋,说道:“打拳的,迟早会死在别人的拳头下,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只是这件事发生在我师父身上,多少还是让我难以接受!虽然如此,我还是要报仇,师父如同我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会将这人给打死在拳下。我一个人是肯定打理不来这个药铺的,而且闭门造车是练不出什么好拳法的,我想跟你混。”
这话说得极为真诚,李雷的想法看来很坚定,前几个小时严苛才说让他跟陈庆之混,现在他觉得师父说得不错。
陈庆之想了想,道:“好!我给你介绍个在黄埔混得不错的女人,你去给她当保镖。”
他说的当然就是皇甫惜月,而且看来皇甫惜月也的确用得到李雷这个人,他的功夫已经练到了明劲巅峰,距离暗劲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再努力一段时间必然可以练出暗劲来,到时候也算是高手,给她当保镖是绰绰有余的。
李雷知道自己缺少阅历,也没有什么犹豫,如果抱着这中药铺,还可能会饿死自己,严苛这些年来虽然买下了这房子,但是生意却并不怎么样,可以说一天都没有几个客人,更别说卖药了!于是,陈庆之拍了拍李雷的肩膀,想了想,觉得李雷应该无法摆平这件事情,到时候警察纠缠起来他都吃不消。
于是就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一下,让人帮你师父把事办了,你就老老实实给她当保镖。”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陈庆之带着温柔出门,抱了抱她,柔声说道:“你回学校去吧,等我回来了就来找你好吗?”
温柔点了点头,道:“嗯,那我先走了,你安排好严师傅的事情记得告诉我一声。”
陈庆之在她嘴上吻了一下,宽慰了片刻,看到她显得很是失落,想想自己也该尽当男朋友的责任,于是还是选择先送温柔去学校好。两人照例上了公交车,现在时间还早,公交车上显得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乘客,温柔的心情很不好受,一直惆怅得很,而且也有一种担心,怕陈庆之哪天也被这样打死了,但她知道,劝陈庆之离开这行当又是不可能的。
她爱他,却又害怕起来,害怕他被打死,这样也就耽搁了自己一辈子……不过她忽然又不在乎了,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站后陈庆之将温柔叫醒,带着她下车,送到了校门口,柔声道:“今天也好好休息一天吧,不要军训了。”
温柔微笑道:“嗯……我晓得了!亲爱的,再见。”
扑过来在陈庆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转身快步走了,脸色霎时变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陈庆之听到她这个亲密的“亲爱的”这称呼,不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那金碧辉煌而去,这金碧辉煌也是个大型的娱乐会所,靠着天上人间,跟杨波沙明争暗斗,可始终还是差了一筹,毕竟天上人间的名头要大上一些。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服务员走上前来,恭敬地对陈庆之说道,在这种大型的娱乐消费场所,服务员的态度都是很好的。
“我找人,皇甫惜月!”陈庆之淡淡道。
服务员的脸色一变,道:“对不起,我不能做主,我去找经理来跟你说。”
于是,经理一会儿就过来了,看到陈庆之后并不觉得眼熟,也就没大当回事,只说他们老板现在还没空,正在睡觉。陈庆之就懒洋洋地说如果你不想被你们老板砍了手脚丢进黄浦江里喂鱼就赶紧打电话吧,不然的话自己可就走了。
这经理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打了这个电话。